暖手


5岁时,她在贫民区的巷子里被几个孩子拦住,抢走了水晶发夹。惊恐中大哭时,一个男孩跑过来,赶走了那些人。
7岁时,她转到了新的学校上学,她的小礼服裙和其他同学朴素的衣着相比,显得格格不入,她低头不语。班长走过来牵起她的手。这时,她看见了那双浅蓝色的瞳仁。她记得他手心的温度。
12岁时,她考入一所私立学校,才发现自己已经不习惯没有他牵手的日子。放学后,她跑过好几个街区,到他的学校去找他,正巧碰上他和一个漂亮的女孩说话,她伤心了很久。
14岁时,有一次,她躲到角落里看他打篮球,结果被他发现,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拖着她,坐到了最前排的位置上。
16岁时,他犹豫着说他家很穷配不上她,她不让他说下去,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他。他跑到树林里摘了一大捧野玫瑰送给她,隔着她家的铁栏杆她把他伤痕累累的手贴到自己脸上。
19岁时,她进了外地的大学。一个寒冷的清晨,她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向铁轨尽头望。因为他已经攒够了旅费要从家乡来看她。火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上了站台,看到她的脸冻得通红,他一下子把她揽进怀里。
24岁时,他们相爱相守,可她父亲找到他,以她一生的安定幸福为由,建议他离开。临行前,他在她窗下站了整整一夜。第二天早晨,她推开窗,看到院墙的每一根栏杆上都别着一朵憔悴的玫瑰,还有一地凋零的花瓣。之后的一年,她听从父亲的命令,结了婚,随先生移居国外。她一生富足安定,听从父亲,虽然嫁了一个她不爱的人。
75岁时,她丈夫去世了。儿子已经结婚生子,而且事业有成,执意要接她回国同住,也好有个照应。一天,她醒来后发现,再也看不见家乡美丽的阳光,看不见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。儿子急匆匆的请来全国最好的医生。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在走进病房的一瞬间,突然愣住了。他颤抖着走向她,仿佛回到了从前。轻轻地,他握住轮椅扶手上她瘦骨嶙峋的手。这时,她脸上的皱纹突然凝注,然后由舒展开来。她摸索着,把那只同样苍老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,喃喃低语:“就是这个温度。”就是这样……许久……许久……她的眼睛虽然治不好了,但他还是满心欢喜的娶了她。结婚那天,她挽着他缓缓地走在红地毯上,闻到了整个礼堂里都是红玫瑰圣洁甜美的芬芳。她泪光闪闪,感觉自己就像70年前被他牵着的小姑娘……很幸福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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